节选自《列宁之后的第三国际》(又名《评共产国际纲领草案——对根本原则的批判》)第三章。(本文写于1928年6月,当时作者已被斯大林党流放到西伯利亚)
著者:列夫·托洛茨基
吴继淦、李路/译 陈泰/校译
中国革命的总结和前景
——它对东方各国和整个共产国际的教训
列夫·托洛茨基
3. 是民主专政还是无产阶级专政?
4. 冒险主义:机会主义的产物
5. 苏维埃和革命
6. 未来中国革命的性质问题
7. 关于在东方建立“工农两个阶级的政党”的反动思想
8. 从农民国际得到的好处必须加以考察
结束语
列夫·托洛茨基:中国革命的总结与前景
——它对东方各国和整个共产国际的教训(1928年6月)
节选自《列宁之后的第三国际》(又名《评共产国际纲领草案——对根本原则的批判》)第三章。(本文写于1928年6月,当时作者已被斯大林党流放到西伯利亚)
著者:列夫·托洛茨基
吴继淦、李路/译 陈泰/校译
中国革命的总结和前景
——它对东方各国和整个共产国际的教训
列夫·托洛茨基
3. 是民主专政还是无产阶级专政?
4. 冒险主义:机会主义的产物
5. 苏维埃和革命
6. 未来中国革命的性质问题
7. 关于在东方建立“工农两个阶级的政党”的反动思想
8. 从农民国际得到的好处必须加以考察
结束语
共产国际执委会二月全会的同一决议的第二段说道:
“广泛的工农革命运动主要是在共产党的口号下、在很大程度上是在共产党的领导下进行的,它的第一个浪潮已经过去。在革命运动的许多中心,它是以工农遭到最沉重的失败、共产党人和工农运动的一般革命干部遭到肉体上的消灭而宣告结束的。”(着重体是我们用的。)
当“浪潮”高涨时,共产国际执委会说整个运动完全处在国民党旗帜下和领导下,国民党甚至取代了苏维埃的地位。正是出于这个理由,共产党才被置于从属国民党的地位。这正是革命运动以“最沉重的失败”作为结束的原因。现在,当这些失败已得到承认时,人们却企图把国民党从过去一笔抹掉,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仿佛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不曾把国民党的旗帜宣布为自己的旗帜。
无论是在上海还是在武汉,过去都不曾有过失败;有的只是革命“向一个较高阶段”的过渡--这就是我们一直得到的教导。现在,整个过渡突然被宣布为“工农遭到最沉重的失败”。然而,为了多少掩饰一下(这些预言和估计所遭到的)前所未有的政治破产,决议在最后一段宣称:
“共产国际执委会认为共产国际的一切支部,均有义务对社会民主党和托洛茨基主义者所谓中国革命已被取消〔?〕的诬蔑进行斗争。”
决议的第一段告诉我们,“托洛茨基主义”就是中国革命不断论,就是认为中国革命现在正在从资产阶级阶段生长为社会主义阶段的思想。但是我们从最后一段得知,按照“托洛茨基主义者”的说法,“中国革命已被取消。”一场“已被取消”的革命怎么能够是一场不断的革命呢?只有完全不负责任、恣意妄为,才会出现这种彻底腐蚀一切革命思想的矛盾。
如果我们把革命的“取消”理解为工农的攻势已被击退并淹没在血泊中,理解为群众处在后撤和衰退的状态中,理解为在另一次进攻以前,除了其它许多条件以外,还必须有一个群众的形成分子的过程(moIecular process),而这个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其长短无法预先确定--如果对“取消”作这样的理解,那末它和共产国际执委会最后被迫承认的“最沉重的失败”就没有任何差别。我们是否应当从字面来理解取消,认为取消意味着真正铲除了中国革命、也就是铲除了中国革命在一个新的水平上重新诞生的可能性和必然性呢?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能够严肃地谈论这种前景而不造成混乱--假设中国注定会遭到分割和彻底消灭 (这是一种毫无根据的假设),或者假设中国资产阶级能够以它自己的不革命的方式解决中国生活中的基本问题。那些直接把共产党驱入资产阶级枷锁之下的、主张“四阶级联盟”的理论家,现在不是力图把最后那种说法推到我们头上来吗?
历史是会重演的,那些不理解一九二三年失败规模的政治盲人,曾经用一年半的时间来指责我们对德国革命采取“取消主义”的态度。然而,即使这个(曾使共产国际付出沉重代价)的教训也没有能使他们学到任何东西。现在他们又在使用那个旧的橡皮图章了,不过这次是用中国代替了德国。诚然,他们今天比四年以前更迫切需要找到一个“取消派”,因为这一次情况是清楚得无以复加的:如果真有任何人“取消”第二次中国革命,那就是“国共合作”方针的制定者。
马克思主义的力量在于能够预见。在这个意义上,反对派能够指出,经验已经绝对证明了他们的预测:起初是关于整个国民党,其后是关于国民党“左派”和武汉政府,最后是关于第三次革命的“保证”即广州起义。关于理论上的正确性,还能有什么更进一步的证明呢?
通过向资产阶级投降的政策,己经使革命在最初两个阶段遭到最沉重的失败。机会主义路线在第三个阶段又“发展”成为冒险袭击资产阶级的政策,从而使失败无可挽回。
如果领导机构不是急于匆忙地跳过它自己造成的失败,就应当首先向中国共产党解释:胜利不是一举可得的;在通向武装起义的道路上,还有一个进行紧张的、不断的、残酷的斗争以争取对工农施加政治影响的时期。
一九二七年九月二十七日,我们对共产国际执委会主席团说:
“今天的报纸报导,革命至已经占领汕头。贺龙和叶挺的军队已经向前挺进了好几个星期。《真理报》把这些军队称为革命军……但是,我问你们:占领汕头的革命军为中国革命提供了什么前景呢?这个运动的口号是什么?纲领是什么?应当采取什么组织形式?七月间《真理报》曾提过一次的中国苏维埃的口号怎么样了呢?”
不首先用共产党来对抗整个国民党,没有党在群众当中进行的建立苏维埃和苏维埃政府的鼓动,不在土地革命和民族解放的口号下独立地动员群众,没有地方工兵农代表苏维埃的创立、扩大和加强,那末,贺龙和叶挺的起义,即使不谈他们的机会主义政策,必然也只能是一次孤立的冒险,一个冒充共产党的马赫诺[102]式的成就;它必然会由于自己的孤立而覆灭。而它已经覆灭了。
广州起义是在更广泛、更深刻的程度上重复了贺龙和叶挺的冒险,只是其结果要更为悲惨得多。
共产国际执委会的二月决议表示反对中共党内的盲动情绪、即举行武装起义的倾向。但是,它并没有指出这些倾向是一九二五年至一九二七年整个机会主义政策引起的反应,是来自上级的纯粹命令主义的指示(即转变工作方向的指示)的必然后果。这个指示没有对过去所作的一切予以评价,没有对策略基础进行公开的重新估计,没有明确的前景。南昌起义和广州起义都是--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必然是--盲动主义的温床。
真正消除盲动主义以及机会主义毒素的唯一办法,是明确地认识这一真理:领导工人和贫农的武装起义、夺取政权和实行革命专政的责任,今后会完全落在中国共产党的肩上。如果后者彻底认识到这一前景,它就不会倾向于仓猝从事对城市发动军事袭击或在敌人包围中举行武装起义,正如它不会卑躬屈节地追随敌人的旗帜一样。
在以最抽象的方式讨论不容许跳越阶段问题和盲动主义的危害时,共产国际执委会的决议完全忽视了广州起义和这次起义建立的短命的苏维埃政权所具有的阶级内容。仅仅这个事实就使决议显得极为苍白无力。我们左翼反对派认为这次起义是莫斯科为了挽救自己的“威信”而进行的冒险。但是,我们认识到,即使是一次冒险,其发展也得符合由社会环境的结构决定的规律。正因为如此,我们要从广州起义找到中国革命未来阶段的特点。这些特点完全符合我们在广州起义以前作出的理论分析。此外,共产国际执委会既然认为广州起义是斗争锁链中一个正确的、正常的环节,它就更应当明确说明广州起义的阶级特点。可是,尽管它是在广州事件以后立刻举行全会的,它的决议却对这一点只字不提。这难道不是最令人信服的证据,说明共产国际目前的领导由于顽固地奉行错误政策,不得不就一九○五年和其它年代的假想错误(托洛茨基主义)大做文章,而不敢去碰一九二七年广州起义问题。因为单是一场广州起义,就把纲领草案制定的东方革命蓝图完全被推翻了!
本节注释:
[102] 马赫诺是十月革命后乌克兰的农民起义军的领袖,曾受富农和无政府主义者所影响,他领导的游击队曾抗击地主及德国占领军,后来拒绝加入红军,并且经常与红军冲突,最后被红军瓦解。--译者注